CHERUBY Club|走马开棋
很多艺术家都钟爱下棋,杜尚(Marcel Duchamp, 1887-1968)大概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。
十三岁那年,他在两个哥哥的带领下学会了国际象棋,从此把棋盘当作日常的一部分:翻棋书、研读大师对局、以棋会友。他甚至一度认真考虑成为职业棋手,积极参加联赛,并多次代表法国参加由国际象棋联合会组织的奥林匹克棋赛。对杜尚而言,对弈既是社交,也是创作的另一种形态。他那句著名的“并非所有的艺术家都是棋手,但所有的棋手都是艺术家”(While all artists are not chess players, all chess players are artists)几乎成为了一种宣言。1920 年代后期,杜尚索性宣布停止艺术创作,把大量时间投入国际象棋:他频繁出入纽约棋社、设计棋具与棋局结构,并长期在报纸撰写象棋专栏。他坦言自己“依然是国际象棋的俘虏”,因为棋拥有艺术的全部美感,却更难被商品化。
这种迷恋并非个例。萨尔瓦多·达利(Salvador Dalí, 1904-1989)、曼·雷(Man Ray, 1890-1976)等艺术家不仅下棋,还亲自设计棋盘与棋具,并在影像与实验作品中反复运用棋局逻辑。先锋电影《8×8:一部由 8 个乐章组成的国际象棋组曲》(8×8: A Chess Sonata in 8 Movements, 1957) 便以棋盘为结构,汇集杜尚、法国诗人让·谷克多(Jean Cocteau, 1889-1963)、德国画家马克斯·恩斯特(Max Ernst, 1891-1976)等艺术家,以棋盘结构为组织形式,将影像分为类似“八个乐章”的片段,把象棋视为暗喻理性与荒诞、意识与潜意识的成人童话。
在CHERUBY驻留的艺术家芭芭拉·桑切斯-凯恩(Barbara Sanchez-Kane)同样是一位爱棋之人。他在日常中保持着国际象棋对弈的习惯。驻留期间,他常在电脑前与人在线对弈,棋局与创作并行。有一次造访他的工作室时,他正与人进行一局在线对弈,无奈因分神应对而失去一局。在“小太阳唱诗班”展览中,桑切斯-凯恩的作品《一步一景 I&II》(One Step One View I&II)也延续着这条线索。画面中由透明羊皮拼成的棋盘,灵感来自中国8世纪残片式屏风画《弈棋仕女图》,却并不指向怀旧,而是一种日常状态:移动、停顿、判断、再继续。正如苏州园林中的“移步换景”,棋局也是一步一步,将空间与关系缓缓展开。
棋再次旋入当代公共生活,并在流行文化中兴起。在去年的Coachella音乐节中,Lady Gaga 将《Poker Face》置于巨型棋盘舞台之上进行表演,舞者如棋子般参与其中,形成了一场视觉与叙事并置的“棋局”。美国歌手Tyler, the Creator近年也逐渐迷上象棋,几乎随身携带棋盘。从给路易威登设计棋盘,到最近在Faye Webster举办的FWI棋赛中连胜几局。对他来说,下棋和做音乐一样,不断升级变革,随时开新局。而路易威登也把舞台从绿茵场搬到了棋盘上,在广告中邀请到了世界两大球星梅西与C罗在镜头前对弈开局,并配语“胜利是一种心态。”(Victory is a State of Mind.)
也正是在这样的语境下,我们邀请到以国际象棋为媒介的城市文化项目NOT,在二楼展览中间展开了一场下国际象棋的活动,并于三楼桑切斯-凯恩曾使用的驻地艺术家工作室中向公众展示稀有收藏级棋盘、世界冠军签名棋盘、艺术家创意棋盘、印度手工实木棋、肯尼亚手绘棋等,并从历史与演变的角度为观众重新梳理国际象棋的路径。
在国际象棋中,“马”的存在并非偶然。它源自最早的棋类原型Chaturanga,最初象征战场上的骑兵机动、灵活、能够快速穿越地形。与步兵的缓慢推进不同,骑兵决定战局变化的关键,承担着突破与奇袭的角色。这种军事逻辑被保留下来,转化为棋盘上独特的“跳跃”走法。
马是唯一不走直线的棋子。沿横纵推进,象沿对角线滑行,后集速度与力量于一身,兵则一步步向前。这些棋子都遵循”路径”的概念:从起点到终点,中间的空间必须被占据。而马不同,它跨越中间的格子,直接抵达目标。它可以越过阻挡,进入封闭结构内部,在看似无路可走的局面中创造新的可能。正因如此,马的作用从来不只是攻击或防守。它更像一种”破局能力”在高度秩序化的棋盘上,保留一种不被路径束缚的移动方式。它提醒玩家:并非所有问题都需要正面推进,有时,绕行与跳跃反而更有效。
——NOT
我们将社区视为一种正在生成的结构:它并非固定的群体,而是在共享经验中短暂结成的关系网络。在接下来的马年,CHERUBY更愿意以象棋中“马走日”的方式前行:非直线、不占位,以“Club”的形式跨越中间的格子,奇袭抵达,持续与不同形式的团体展开合作,打开更多可以被共享的空间。
活动将于1月24日13:00在CHERUBY二楼展览展开,无需预约。





